f66永乐国际对垒:解放战争中著名的八大战役

原创 2020-06-04 22:36  阅读

  解放战争不仅是20世纪决定中国前途命运的战争,也是深刻影响“二战”后世界格局的历史事件。其中有很多经典战役都成为世界战役学研究的范本。

  本书是凤凰书品继畅销书《血战长津湖》后,又一战争纪实重磅力作。通过对解放战争中最为著名的八大战役孟良崮战役、辽沈战役、淮海战役、平津战役等的回顾评述,真实再现了解放战争恢弘的历史图景。不仅国共首脑战略层面的智力较量,也有沙场宿将的战场对决;既有智计百出的机谋运筹,又有狭路相逢的生死亮剑。加之对情报战、用间、策反、人心大势的解读,更让人们体会到这场战争充满的无限变数和惊险。

  本书的另一大特色在于,运用了相当多当事人的口述史料,他们中有指挥部里的高级干部,也有基层的普通官兵,通过他们之口,本书还原了一个有血有肉、细节丰满的解放战争,并解开了许多国人的误解与谜团。本书同名纪录片《解放战争著名战役》,一经推出便迅速引爆市场,好评如潮。

  李鹰,中央电视台新闻中心军事部原制片人;中视李鹰影视工作室总监;中国电视纪录片学术委员会理事,有“中国军事纪录片第一人”之称。代表作有:“解放战争著名战役系列片”《断刀:朝鲜战场大逆转》等。

  张林,作家,记者,凤凰卫视出版中心主任。曾任中央电台兰州军区记者站站长、CCTV《人民子弟兵》栏目编导,著有《天界》《西部歌王》《快意还乡》《501个疯子》《大事背后》等作品。

  1946年8月的一天,在炽热的阳光下,一架从北平飞来的美国军用飞机降落在尘土飞扬的延安机场。一名美国女人走下飞机舷梯时,立刻就被眼前山坡上密密麻麻的窑洞所吸引。这是身为记者的安娜路易斯斯特朗第一次来到延安,她惊讶地把这里称为“窑洞之城”。但她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是希望有机会了解“中国是些什么样的人”。

  8月6日,在一栋简朴的窑洞里,斯特朗与中共领袖进行了一次谈话。当谈到“反动统治者”这一话题时,称“他们都是纸老虎,看起来样子很可怕,但一下雨就烂了”。这句话后来演变成为一句著名的口号:“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其中透着这位领袖对面临的险恶环境特有的幽默和必胜的信心。

  此前1945年8月抗日战争的胜利并没有使苦难的中国走出战争的阴影。虽然中共与进行了重庆谈判,双方先后签订了《双十协定》和《停战协定》,但军队进入东北地区及其他原日军占领区后,不承认前期已经进入该地的中共军队及其所建立政权的合法性,双方遂发生大规模武装冲突。

  一根通向内战火药库的导火索,正在刚刚结束8年抗战的中国大地上迅速燃烧。早有准备的蒋介石在美国飞机、军舰、卡宾枪、汤姆枪的掩护下,把青天白日旗插上了解放区105座城市的城头。则要求他的军队毫不退让:“我们是按照蒋介石的办法办事。也拿起刀来,也要杀人,杀尽中国的反动派。”

  1945年年底,美国五星上将马歇尔作为美国总统特使来到中国,调解国共争端。伴随着1946年元旦的钟声,马歇尔在中国度过了他的66岁生日。为了表示亲美姿态,国民政府宣布从即日起车辆一律靠右行驶。这一规定是参照美国的交通规则制定的。

  在马歇尔的斡旋调解下,1946年1月10日,国共两党签署停战协定。一个月后,国共双方签订《关于军队整编及统编中共军队之基本方案》。随即,由马歇尔、周恩来、张治中组成的三人军事小组,在长江以北的九个省份内环行16000里进行视察。《大公报》上一篇题为《和平播种记》的文章说:“不论在中共区域的张家口和延安,还是政府的归绥、徐州、太原、汉口,马歇尔举起杯子来总是说:为中国人民干杯!”十五天的视察结束后,马歇尔对所看到的停战形势很满意,于3月11日回国述职。然而,就在同一天,六届二中全会通过《对政协报告之决议案》,否定了国共合作的基础政治协商会议。

  国共短暂的合作再度破裂。1946年6月,军队以突然袭击的手段,进攻中共在中原地区的一个集结区,内战遂告全面爆发。虽然对于是谁最先挑起的争端双方各执一词,但不争的事实是,这是一场非打不可的战争。

  军从国土的西部、南部蜂拥东进北上,利用海面上的美国军舰、天上的美国飞机和地面上的铁路公路系统,迅速为占领全国而展开了战略大部署。蒋介石在全中国撒了一张超巨大型的包围网,其战略目的十分明显,就是利用手里几百万人的兵力,牛刀杀鸡,把的军队由西向东,由南向北赶过黄河一带,最后聚歼于中原古战场。参谋总长陈诚信心满满地宣布:“六个月就可以解决问题。”

  知道,一场事关生死存亡的大决战已经逼近。部队的官兵们被告知,不要以为抗战仗打完了就可以解甲归田,大仗还在后面。

  80多岁的原华野老战士宋登峰记得:“原来是说打败日本鬼子后回老家种地去,后来蒋介石又发动内战,就不让回了。”

  1947年莱芜战役,华东野战军以临沂一座空城和伤亡8000余人的代价,换取歼灭军一个绥靖区指挥部、两个军部、七个师共5.6万余人的重大胜利,夺取了山东战区的主动权。此役,俘敌之多、歼敌之速,创造了解放战争开始以来的最高纪录。军遭此惨败后,整整一个月不敢在华东战场出战。第二绥靖区损失惨重,剩余兵力只够防守济南、兖州两个战略要地,迫使蒋介石改全面进攻为重点进攻。莱芜战役后,华东野战军改善了武器,增加了兵员,士气更加高昂,为一个月后的孟良崮战役的胜利打下了坚实基础。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凭借这次作战进一步取得了大兵团大运动战的经验:一切作战行动均应从有利于歼灭敌人着眼,哪里便于歼敌就到哪里去打,不惜暂时放弃重要城市;集结最大而有活力的部队,持重待机,保持主动;诱敌深入,坚持在运动中求歼孤立突出之敌;善于利用敌人的弱点和矛盾,制造敌人的错觉;敌变我变,实施灵活机动的指挥。

  20世纪80年代的一天,一位老人来到山东莱芜张家洼港里村的龙王庙遗址前,陷入了沉思。他的内心感受与周围的人绝不相同。这位名叫李仙洲的老人此时的身份是山东省政协委员,而40年前他的身份却是第二绥靖区副司令,曾指挥数万人马在此与华东野战军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战斗的结局让他至死都难以忘怀。他在有生之年先后两次回到泰山东麓的战场旧址寻踪,想解开在自己心头萦绕了近一生的莱芜大战之迷。这场写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史经典的莱芜大战,是三年解放战争中军队第一次重创军队。

  1946年,中国遭遇大范围的天灾。上海在夏季遭遇水灾,广东、广西、四川等省均是先旱后涝。广东灾民达500万人,广西则高达1300万人。在湖南,因饥饿疫病而死者达400万人以上。全国各大报纸纷纷报道灾情的严重,《新华日报》报道:“衡阳一县,非赈不生的灾民,即达四十四万余人岳阳龙塘,灾民所食均系野草。”在国民政府统治的中心区域长江三角洲一带,300万名难民涌向沪宁沿线的各大城市。

  在灾民的哀号声中,蒋介石下达了进攻中原解放区的命令。1946年6月26日拂晓,军队分四路向位于鄂豫两省交界处的中原解放区发起进攻,意在夺取中原,并以此为开端发起向解放区的全面进攻。内战之火在中国熊熊燃烧起来。

  9月20日,军队逼近当时中共占领的最大的城市张家口。当时在晋察冀日报社工作的杨沫与同事一起撤往老解放区河北阜平县。一路上不断有的飞机进行袭击,杨沫描述自己经历的一次轰炸时说:“我刚跑进一家农民的屋子,飞机就向这个不大的村子疯狂地轰炸起来。我只好立即蹲在屋门后听天由命群众死伤多少,房屋炸塌多少,由于我们匆匆上车撤走,不得而知。”

  战争引发了财政困难,很多机关工作人员的家属被动员回家。杨沫说:“报社今年连棉衣都发不起了。补给些棉花,都要开科长会议,讨论发给谁。”在“节衣缩食,照顾前方,照顾战士,照顾群众”的原则下,很多解放区不仅取消了干部服装的供给,主食定量也有所降低。山东、华中野战军的主要领导陈毅和粟裕此时也都身着一身的旧棉衣。

  新任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会见民盟秘书长梁漱溟,建议第三方政治力量出面斡旋,寻求和平。然而10月11日凌晨,当梁漱溟得知军队攻占张家口后,他感慨地说:“一觉醒来,和平已经死去。”

  此时的军进攻势头旺盛。一些人认为,局势照如此这般地发展下去,蒋介石和他的幕僚们所筹划的在六个月以内或者在半年以内消灭军队,似乎也不是毫无依据的疯话。

  时任华野司令部机要员、粟裕秘书的鞠开才19岁,他跟着华野司令部不停地后退:“我们边打边撤,就是往北撤。打一仗退一下,从华东退到山东。那个时候,蒋介石把华东和西北两个战场作为他主要进攻方向。西北是中央所在地,如果把的首脑机关搞掉了,蒋介石不就认为他胜利了吗?还有一个是华东,靠近上海,靠近南京,对他的威胁最大。如果把华东的解放军消灭了,那蒋介石不就感觉安全了吗?所以他千方百计要向华东进攻。”

  1946年8月19日,军参谋总长陈诚亲临徐州,与负责这一战区的徐州绥靖区公署主任薛岳制订了占领淮安、淮阴的战略计划。其基本的部署是,兵分三路,中路以李延年四个师的集团军向宿迁佯动;北路以冯治安集团的三个师向台儿庄和鲁南进逼;而真正的主攻是藏在李延年背后的张灵甫整编第七十四师。这支部队是军中的模范师,是五大主力之一,蒋介石特意打出了这张王牌。

  原华野老战士张信元回忆道:“军的一个整编师,实际上是一个军。整编师的师长就要有两下子,下决心快,部队行动快,冲锋打得快,能互相支援,因为中间没有机关,整编师就一个总头头。再一个它是全副美械装备,用的是美国武器、弹药,穿着美国衣服,戴的钢盔写着US两个字母,吃的也好,大米饭供应不上了,还可以用飞机送。这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确实比较厉害。”

  9月10日,张灵甫整编第七十四师避开山东野战军主力迅速南下,进攻淮阴。山东野战军急调主力回兵支援,无奈通向淮阴的大桥早已经被军预先破坏,山东野战军主力只能望河兴叹。10天后,张灵甫一举攻下淮安和淮阴两座大城。两淮是在华中的政治经济军事中心,局势顿时紧张起来。有人对此失利很悲观,因为支撑部队作战的军工厂丢了,都没了来源。10月19日,张灵甫再接再厉,乘胜追击,又向淮北最后一个尚由把守的城市涟水发起了猛烈进攻。一直战到10月26日,双方相持不下。

  亲身参加战斗的鞠开回忆说:“这次保卫战,我们是守,人家是攻。张灵甫有坦克,有大炮,攻起来是很厉害的。我们守,主要是六纵的王必成,也是一员虎将,守得很好,但伤亡也很大。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条件恋战。本来我们打淮阴,七战七捷打完了,腾出手来要搞他的,也没来得及。蒋介石一开始就要和我们决战,我们当然不干。”

  粟裕认为再打下去将失去所有后续力量和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于是下令撤出战斗。

  涟水一战,使张灵甫声望大增。军中夸赞道:“若有十支整编第七十四师这样的军队,半年就可以统一中国。”

  张灵甫和粟裕在涟水大战之际,蒋介石看到山东和苏中解放军主力聚集在宿迁至盐城一线,于是调兵遣将,堵住了对手向西的出路。蒋介石同时也看到了另一个机会,如果在临沂和盐城之间的鲁南地区再有一支大军,山东和苏北之间共军的联系就会被切断,他们的命运要么被向东赶入大海,要么在当地困死,要么与军决一死战无论走哪一条路,都是死门。于是,他派马励武的整编第二十六师和第七十七师以枣庄和台儿庄为依托,朝山东解放区的首府临沂城发动了进攻。局势更加紧张起来。

  马励武的整编第二十六师是带有美国装备的“第一快速纵队”。1942年抗战中期蒋介石号召知识青年从军,在昆明组建了第一支坦克部队;又从中挑选出一个营的青年官兵送到印度新德里,进入美国顾问开办的战车训练队进行正规化训练。他们在与日军作战的三年中从没吃过败仗。抗战结束后,蒋介石用缴获的日本轻型坦克组建了两个团,与坦克一营合并为第一快速纵队,由其次子蒋纬国挂名指挥。士兵的装备,上至军装,下至皮靴、手套、帽子,全都是美式装备,军事现代化程度在当时军中属于一流。因此,这支部队的官兵都有一股傲气,没把军队的“土八路”们放在眼里。由于蒋纬国的身份特殊,并不亲临前线,这次执行撕裂山东和苏北解放区联系的战略任务交给了马励武。

  此时军对陈毅和粟裕部队的包围圈已经基本完成,其战场的基本态势是:张灵甫、李默庵由南向北进攻;胡琏、戴子奇由西向东压缩;马励武由北向南堵截。南京军事总部作战室里的蒋介石和他的幕僚们认为对手已是网中之鱼,此仗获胜如同探囊取物。

  面对内战的危局,中国做出最终解决国内问题的抉择。1946年11月18日,一份致各中央局、中央分局的电报从延安发出。电报中不仅抨击蒋介石正在自取灭亡,而且使用了一个崭新的概念,取代了之前“自卫战争”的提法,这就是使神州震荡的“人民解放战争”。

  在陕北窑洞里的,手中的红蓝铅笔一遍又一遍地画过地图上的大山和平原。他以的名义采纳粟裕建议,令山东野战军与华中野战军主力靠拢,实行统一指挥和行动,这是两大野战军合而为一的前奏。

  每天与机要电报打交道的鞠开记得很清楚:“粟裕指挥华中野战军,陈毅指挥山东野战军,打完宿北战役,毛主席下命令让他们两个人往一块碰,力量集中了,打些大战役好办一些。粟裕有个特长,就是擅长大兵团作战。他不怕指挥的部队多,指挥的部队越多他越有办法打胜仗。华中野战军与山东野战军合起来后,毛主席有个交代,就是陈毅领导下,战役指挥由粟裕负责。就是说,指挥打仗由粟裕负责,大政方针则在陈毅领导下共同负责。”

  对于陈毅、粟裕等来说,此刻面临很大的难题:首先,进攻一方已经形成了铁桶般的战线,局势有利于敌而不利于己;其次,作战对手非常生疏,不仅全部是美国装备,还有极难对付的坦克团。

  数十万军民的生命捏在自己的手里,此战关系到生死存亡;演戏要有舞台,作战要有战场,陈毅和粟裕很快就找到了战场。

  在攻来的对手中,粟裕首先选择了西路来的整编第六十九师。该师师长戴之奇出身三青团,年轻胆大,急于立功,特别想通过战功更上一层楼,故他的部队急冲在前,远离友军。粟裕决心用牛刀杀鸡,下令集中绝对优势的兵力包围了冒头抢占新安镇、形成单兵突出的戴之奇;同时命令另外两支部队向敌后穿插,不得停顿,不得恋战,不得私自改变方向,只管大踏步直捣对手的后方退路。

  5天后的12月18日,戴之奇见大势已去举枪自杀,副师长饶少伟等将领纷纷举手当了俘虏。其余各路人马看到整编第六十九师的下场,急忙退守运河西岸。全歼对手21000多人的宿北战役就这样胜利结束。军“迅速结束苏北战事”的计划到此告吹。这是山东和华中两大野战军实行统一指挥之后的第一战,也是华东战区的一个大转折。

  宿北一战,军的西路少了一个戴之奇,马励武的整编第二十六师和第一快速纵队组成的集团军转眼之间和西南两路之间拉开了距离,处于孤立的位置。粟裕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漏洞,刀锋一转,决心吃掉这个强敌。他把发动作战的时间定在了1947年1月2日零点,部署各部队按照命令必须在1月1日秘密进入指定的集结区域。

  马励武根据各方情报已经预感到大战即将来临。他知道自己的位置过于突出,态势于己不利,因此向坐镇徐州的薛岳发电,认为先退回到峄县(今枣庄市)将兵力紧缩,然后再出击可能更加有利。谁知薛岳下达的军令仍然是只能前进不得后退。马励武无奈,只得服从,下手做准备。他仅用了一天时间就以马家庄为中心修筑起一条长达25公里的狭长防守阵地,使用第一快速纵队的坦克在阵地前方往返巡回,一旦华野发起进攻就使用装甲坦克机动增援。修好了工事,马励武全军将领整装待发,摆好架势准备大打。

  马励武预计华野将于12月30日或31日发动进攻。然而,12月30日对手没有动静,12月31日还是没有任何战争的迹象。在等待中,1947年的元旦来临了。1月1日,派出的探子们也没有任何军情汇报,马励武终于松了一口气。马励武将军务交给了副师长,自己带领卫队回峄县过新年。师长走了,全军上下紧张的军心也顿时松懈了下来。1月2日,回到后方的马励武喝了一通大酒,叫了个戏班子唱《风波亭》。然而,就在马励武跟着台上锣鼓唱腔摇头晃脑之际,突然接到了自己的部队被袭击的消息。等到马励武向薛岳报告后,再打电话向部队下达撤退命令时,整编第二十六师已经被打成了残部。

  1月4日早晨,整编第二十六师和第一快速纵队按照马励武的命令,匆忙之间开始了“肉泥行动”。这是马励武预订的撤退计划万一战事不利,所有的坦克在步兵周围巡回往来,将进攻的对手碾压为肉泥,掩护部队乘车撤退。再加上天上飞机的掩护,谁能阻挡得了他呢?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马励武的部队刚开始夺路突围,老天爷就变了脸,一时间乌云密布,雨雪交加,并伴随着阵阵阴湿寒冷的大雾,别说飞机无法起飞,坦克也成了睁眼瞎,士兵们东西难辨。

  这样的天气还能打仗?华野参谋人员询问粟裕是否应该变更原定计划,粟裕答:“不变!这是老天爷在帮我们的忙。道路难行,会把对手的重型装备陷在那里。”

  粟裕命令各部紧急行动,火速赶往漏汁湖方向。漏汁湖是一片洼地,南北八九里宽,水沟交错。干旱时可行车马。此时雨雪中的漏汁湖表面看上去虽然是一马平川,实际上在枯草之下已经成为泥水沼泽。

  马励武的“肉泥行动”是一个巨大的方阵:在方阵里的中心部位,是四百辆左右的辎重汽车,上面载有士兵和装备物资弹药等;围绕着汽车队的是工兵营、山炮团和整编第二十六师的残余部队;最外围的是浩浩荡荡的坦克团。

  此时的军各部都想抢先,等不及排成行军纵队沿公路开进,而是将坦克汽车开到道路两侧的田野里,呈好几路平行开进。一进入漏汁湖地区,走在前头的坦克和汽车都陷在了泥水里,混乱很快就蔓延开来。有华野将领形容此时的这些对手“像水塘里被爆炸的鱼,昏头乱窜”。

  华野官兵冲入敌阵,与对手短兵相接。对于那些身困泥潭仍在四处转动脑袋的坦克,他们爬上去用铁镐又敲又砸。还有人抱来了高粱秆点着,“红烧坦克”,逼得里面的人不得不爬出来投降。

  漫天大雾之中只听满山遍野阵阵机器轰鸣声、喇叭声搅和着枪声炮声,不久又传来了攻方的喊杀声,最后只剩下了一片“缴枪不杀”声。再过不久,只能听到指示部队集合的军号声。原来,第一快速纵队的一些军官见情况不妙就下令停止了抵抗,避免无价值的牺牲。前后不到四个小时,战斗就结束了。

  当陈毅和粟裕等人来到战后战场上视察的时候,大雾已经散去,只见数不清的坦克大炮和汽车满坡遍野横七竖八,一群群被俘军官兵排成纵队被押出战场。陈毅纵身登上一辆坦克,在炮塔顶端坐下,拍照留念。陈毅赋诗一首:“快速部队走如飞,印缅归来自鼓吹。鲁南泥泞行不得,坦克都成废铁堆。”

  随后陈毅、粟裕乘胜追击,拿下峄县和枣庄,缴获了从漏汁湖逃掉的最后七辆坦克。他们仅用了18天的时间就为鲁南大捷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此战,华东部队以伤亡8000余人的代价,取得了俘获敌二十六师中将师长马励武和五十一师中将师长周毓英,全歼军两个师全部及一个快速纵队共5.3万人的战绩。

  那些坦克并没有真的成为废铁堆,在改造俘虏的基础上成立了解放军历史上第一支机械化部队,粟裕命名“华东野战军特种部队”,在后来的战争中屡立战功,两年后出现在万众欢腾的广场上。

  短短的几个月内,军队将近十万人马就这样人间蒸发了。蒋介石和陈诚如同做梦一般。陈诚坐飞机来到了徐州和薛岳商讨战局,分析形势,探讨作战方案。得出的结论是:“国军部队虽略受损失,但就全盘战局而言,实属莫大之成功。经过苏北和鲁南的连续作战,共军伤亡一定很大,因此共军大势已去!”刚刚吃过苦头的军似乎又胸有成竹起来。

  大战之后,华东部队主动放弃一些地方,退到山东临沂周围集结休整。根据的指示,统一整编了山东、华中野战军和地方兵团,组建了华东军区、华东野战军(以下简称华野)和中共华东野战军前线委员会。陈毅任华东军区司令员、华野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并担任前委书记。粟裕任华野副司令员,谭震林任副政治委员,陈士榘任参谋长。华野下辖第一、二、三、四、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步兵纵队和一个特种兵纵队。一纵由第一、二、三师和独立一师组成,叶飞任司令员兼政委;二纵由第四、五、六师组成,任司令员兼政委;三纵由第八、九师组成,何以祥任司令员,丁秋生任政委;四纵由第十、十一、十二师组成,陶勇任司令员,王集成任政委;六纵由第十六、十七、十八师组成,王必成任司令员,江渭清任政委;七纵由第十九、二十师组成,成钧任司令员,赵启民任政委;八纵由第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师组成,王建安任司令员,向明任政委;九纵由第二十五、二十六师组成,任司令员,林浩任政委;十纵由第二十八、二十九师组成,宋时轮任司令员,景晓村任政委;特种兵纵队由炮一、二、三、五团及工兵团、骑兵九团组成,陈锐霆任司令员,张藩任政委。以上10个纵队共27.5万人,均在山东解放区执行内线作战任务。其余第十一、十二纵队留在苏中和苏北坚持敌后斗争。华东军区由华东局书记饶漱石任政委,张云逸任副司令员,山东省政府主席黎玉任副政委,陈士榘任参谋长。华东军区下辖胶东、渤海、鲁中、鲁南、苏中、苏北6个军区和滨海军分区及东江纵队(后改为两广纵队),共60万人。其中,苏中军区由第十一纵队兼,管文蔚任司令员,吉洛(姬鹏飞)任政委;苏北军区由第十二纵队兼,陈庆先任司令员,曹荻秋任政委。经过整编,华东诸军如虎添翼,在组织上实现了华东全党全军的集中统一,更加有利于大兵团作战。整编后的华东野战军九个纵队20余万人马驻扎在临沂,排成一字长蛇阵,静观对手(南部的陈诚和北部的王耀武)如何动作。

  此时随着战局的变化,华东解放区已经日趋缩小,部队逐步北撤。从相对较为富裕的苏北地区转到山东的群山之中,给部队官兵的情绪带来一些影响。当时部队里流传着一段顺口溜:“反攻反攻,反到山东。手拿煎饼,口咬大葱。大好形势,思想不通。有啥意见,要回华中。”原华野十六师四十六团二营营长恽前程说:“我们华中部队,穿的吃的都比山东部队要好,初到山东不顺当,吃黄豆吃高粱米咽不下去,战士反应确实很强烈。所以我们在山东仗打完后都捡大米,有袋子、大米筒,满满放。还有就是钱不能用,我们是华东币,他们是北海币,买东西都买不着。下面有人说怪话,有情绪。”

  军占领了苏皖边区的部分地区后,主力集中在徐州以东的新安镇地区,准备再发起新一轮的向北进攻,战场的中心从华东地区转入了山东。

  山东地处中国的心脏,胶东半岛深入渤海,沂蒙山脉绵绵起伏其间,地形复杂。历史上的姜太公能在这里立国开业,可见其具有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战略地位非常重要。蒋介石将军五大主力中的三个都摆在了这里,要与的军队一决高下。恰逢涉及中国问题的苏、美、英三国外长会议即将在莫斯科召开,如果军取得军事上的胜利,就能大大增加获取利益的筹码。

  蒋介石部署制订了一个“鲁南会战”计划。于陇海、胶济、津浦三线万人,以临沂、蒙阴为目标,采取南北两个集团对进夹击的部署,或迫华野主力决战,或迫华野退至沂蒙山地区,再加以消灭。同时,从冀南、豫北战场抽调4个整编师集结于鲁西南地区,以便阻止华东野战军西进或晋冀鲁豫野战军东援。这是三面围攻,而唯一敞开的那一面是浩瀚的东海。蒋介石认为这次陈毅、粟裕等人可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为使此战必胜,他亲自出马,飞到徐州向部下们进行场上教练;并临阵换将,让他认为无能的徐州绥靖公署主任薛岳靠边,由军参谋总长陈诚在一线督战。陈诚下令:“成败,全看鲁南一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此项南北夹击的军事部署为:在南线,以整编第十九军军长欧震率8个整编师、20个旅组成主要突击集团,分左、中、右三路向临沂方向压进;在北线,由第二绥靖区副司令官李仙洲指挥3个军所属的9个师组成辅助突击集团。十万大军自淄川、博山明水向莱芜、新泰南下。计划南北会师于山东中部,彻底斩断华野部队的生路。就动员的兵力而言,军此战出动的兵力多达72个团。陈诚颇为得意地说:“即使全是豆腐渣,也能胀死共军!”同时,他还有个刻意安排,即在南线左路军中夹个整编十一师,中路军里夹个整编七十四师,右路军中夹个整编二十五师。这三支部队都是蒋介石的嫡系,装备一流,战斗力很强。陈诚美其名曰“烂葡萄里夹上硬核桃”,就是共军想来咬,也会被硌掉牙齿。

  军队上下踌躇满志,一片乐观之声,认为此次在南北重拳的夹击下华野是在劫难逃。重点进攻山东,调了兵力后向南占陇海,向北占胶济路,向西占津浦路,要把华野逼得没处去。

  在那段日子里,华野总部所在的临沂上空几乎每天都有大批飞机进行轰炸扫射。方面大肆进行心理威慑,广播电台天天反复播出军“所向披靡”的胜利战况,用飞机在解放区到处撒传单,声言“国军”拿下山东、消灭华野指日可待,军队只有投降一条出路。原华野老战士张信元只觉得飞机丢下的那些传单很可笑:“传单上写着,你们不要想跑掉一个,必须把你们全部消灭干净。再有是叫人缴枪投降,带着一支步枪就赏两块大洋,还可以在那里当兵当官开始部队还骂一骂,点着火烧了,最后就不管它了。你丢,就丢去吧”

  军因连续吃了几个苦头,学聪明了,近40万人马组成了集团军,在沂水以东排成了40里的方阵,缓慢地齐头并进,平均每天的行军速度不超过6公里。而且他们越靠近临沂,兵力不但不散开,反而越发挤在了一起,像一道道厚厚的人墙,也像古代的连环马阵式,把对手一步步地挤向临沂城。山东战云密布,如同泰山压顶。恽前程认为军变得聪明了:“当时军队很小心,不像过去胜利似的向前面冲,它是稳扎稳打,齐头并进。当时,我们想在鲁南打一仗,保卫临沂,因为临沂是山东首府。但对方靠得太拢,没有战机。”

  针对蒋介石的“鲁南会战”计划,华野前委作出了保卫临沂诱歼南线日华野致电,准备集结60个团在鲁南进行决战。次日复电:“以多打弱敌、孤立强敌为原则。”

  1月31曰,南线之敌开始行动,、再次电示华野,其中透着担心:“我军方针似宜诱敌深入”,一定要“使自己处于完全主动地位丝毫不陷于被动(打得太早即有打成胶着陷于被动可能)”。

  此时的正在思考更重大的问题。2月1日政治局会议上,和他的战友们向全党发出了“中国革命的新高潮必将到来”的预言,要想使这一高潮尽快到来,必须在今后几个月内再歼蒋军40个至50个旅,“这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硬指标压在了各路解放大军将领们的肩上。当陈毅、粟裕等人还在对付马励武坦克的时候,就已经接到了分配的任务指标:“华东野战军应集中50个团的兵力,在一个半月至两个月内再歼灭蒋军10个旅。”眼下华野的这一仗,具有能否在中央二月会议后打出“开门红”的非同寻常的意义。

  根据的指示,华野前委决心将敌军放至郯码地区,伺机歼其一路,并拟定了诱歼南线敌军的三个作战方案,要点都是选择孤军深入的暴露之敌下手。为保证达到以上目的,华野前委发布了《作战准备命令》和《政治动员令》,全军上下迅速展开动员,做好了积极参战的思想准备。山东的各级党组织和政府也相应地做好了支援前线的动员组织工作,只待一声令下就要大干一场。然而,华野期待的战机却迟迟没有出现。

  陈毅、粟裕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他们命令正面阻击部队顶住中路,适当放松两翼的阻击,诱使两翼之敌放胆前进。但军队仍不为所动,继续采取“集中兵力、稳扎稳打、齐头并进、避免突出”的战术,死死抱成一团。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双方都在拼命揣摩着对手。在华野与的往来电报中,最担心部下沉不住气。他反复强调,一定要完全立于主动地位。

  到2月4日,仍未等到战机。在给的电报中,华野前委表示出自己的担心:“敌前进甚检稳重,且有待五军(邱清泉指挥的整编第五军,驻河南商丘)到达后再作第二步进攻。如目前我军进行出击,只能击溃,很难达成歼灭。”识破了对手棋路的复电,一面鼓励,一面安慰,更是大声提醒:“不管邱军到鲁与否,敌愈深进愈好,我愈打得迟愈好,只要你们不求急效,并准备于必要时放弃临沂,则此次我必能胜利。目前敌人策略是诱我早日出击,将我扭打消耗后再稳固地进占临沂。”在电报上写下重重的一笔:“你们切不可上当!”华野正苦于在南线难觅战机,而背后北线日开始南下,并趁华野八纵南下临沂之机占领了莱芜地区,大有继续深入之意。南北两个巨大的钢铁钳口,向华野部队夹击咬合而来。

  腹背受敌的华野形势严峻。而就在这极度敏感的时刻,解放区内部又发生了一件意料不到的事情。山东战区上空战云密布,如同泰山压顶之势。在看似实力相差悬殊的形势下,有的人又动摇了。华野麾下的一支先前起义过来的伪军郝鹏举部,于1月26日叛变了。

  郝鹏举是地道的政治掮客,原为西北军冯玉祥的部下,抗日战争时期又在胡宗南部某军任副军长,1941年郝鹏举看风使舵,如同京剧《沙家浜》中胡传魁之流的“忠义救国军”,投降了日军。日本投降后,郝鹏举又摇身一变成为新编第六路军总司令。但他并没有由此得到蒋介石的信任,被改编后即被派往华东前线,充当阵前卒。这使本想找个靠山、好好捞一把的郝鹏举心中常怀不满。

  1946年1月26日,在中共的政治争取和军事压力下,面临打击的郝鹏举被迫率部2万余人起义,并向全国发出反内战通电,改名为“华中民主联军”,方面给予他热情款待,期望他能为军和被收编的伪军做出表率,脱离内战,弃暗投明。然而,骨子里就是以投机为上的郝鹏举却对华野的整编阳奉阴违,迟迟不接受。发动内战后,他觉得机会又来了,一方面发表通电,发誓“头可断,血可流;此心如冰洁,此志如玉坚”,另一方面却与方面秘密加紧勾结,寻找叛变的时机。

  蒋介石制订“鲁南会战”计划之后,对他以“第四十二集团军总司令”兼所谓“鲁南绥靖区司令官”的头衔相诱惑。郝鹏举也看到了蒋介石大军压境的风头,又来了个见风转舵,于1947年1月26日背信弃义,绑架了中共方面的联络人员,宣布“还军于国”,再次投靠了蒋介石。此时距他前一年的1月26日宣布起义,刚好一天不多、一天不少,整整一周年。

  大喜过望的蒋介石、陈诚利用完郝鹏举的宣传效果后,拒绝了他提出的将部队开到后方整补的请求,没有发给任何军装和装备,又将他推回内战前线,部署在进攻临沂的南线集团中。可见就是蒋介石、陈诚等人也不会信任叛徒。之前在解放区好吃好喝、没有参加过任何战斗的郝鹏举有苦难言,只得又率部掉转枪口,会合几十万大军向解放区军民杀来。

  2月4日,的“中央日报”报道:“自赣榆指向临沂之国军郝鹏举部,亦已渡过沂水,自白塔埠据点出动侧击。据此间军事观察家语记者:临沂之收复,当系三五日内事。”

  一次又一次计划落空的华野指挥核心必须当机立断。2月6日,一个重新拟定的作战方案报向,决定如南线仍无战机,则主力将转向北线。华野为再次引诱对手出击,于当天对叛变的郝鹏举部发起攻击。一天后,歼灭了6000余人,并抓获叛变了12天、此时连连说对不起的郝鹏举。

  三天前还在兴致勃勃地报道郝鹏举率部渡过沂水、进行侧击的“中央日报”的记者没报道出该部的任何战绩,却报道出这样一条新闻:“鲁南绥靖区司令官兼第四十二集团军总司令郝鹏举将军,八日督师遇伏,在白塔埠附近为共军劫持。”

  郝鹏举被俘后要求见陈毅司令员,陈毅同意了。面对郝鹏举把一切责任都推脱给下面官兵的狡辩,陈毅一字一句地对他说:“我在这里明白告诉你,对于你们拖走部队是料定了的!我又可以告诉你,对于你们拖走部队时竟捕杀我派去的联络人员,则出乎我之意料,因为我不料人之天良竟到了这种地步!”一生爱好诗文的陈毅仍没有忘记写下一首诗送给这位叛徒:“教尔作人不作人,教尔不苟竟狗苟。而今俯首尔就擒,仍自教尔分人狗。”后来,郝鹏举在押解途中企图逃跑,被当场击毙。

  消灭郝鹏举,战局却没有任何改观,华野原计划借此调动当面对手的打算并没有达到目的。针对攻歼郝鹏举部一事,2月9日致电华野,认为就全部战略方针来说,“似乎打得早了一点,可能影响敌各部进得更谨慎”。事实果然不出所料,解决郝鹏举部后,南线之敌左中两路更是疑虑重重。右路军不仅不前进,其中有些部队反而自郯城撤向桃林及其东南地区,战机更难捕捉。

  2月6日,“中央日报”新闻是“鲁南共军势益危,王耀武部克服莱芜”,文中乐观地写道:“鲁南袋形地带共军三面包围之势已成,一待鲁南北上国军。赣榆西北移向国军及王耀武部胜利会师后,整个鲁南形势即可澄清。”那位记者在采写这条战地新闻时,肯定没有料到王耀武部的死对头华野的作战指挥者粟裕正在地图上死盯着己方背后北方战线的李仙洲集团。

  李仙洲,山东长清人,黄埔一期学生,参加过北伐。挥师济南时恰逢日本军队在那里制造“济南惨案”,屠杀中国同胞,为此李仙洲曾热血请战。抗战期间,他率领第二十一师转战于河北山西,身负重伤仍激励部下浴血奋战,为蒋介石所嘉奖,遂晋升为第九十二军军长。国共内战爆发后,李仙洲被任命为第二绥靖区副司令,受制于比他资历要轻很多的王耀武而无所事事。这次南北夹击的新鲁南会战,王耀武派遣了李仙洲带领第十二、第七十三和第四十六军等近10万大军东出了济南城,向莱芜一带开来。鞠开说起当年的形势:“这个南北夹击,夹谁了?就是夹华东野战军。这个时候华野给敌人造成了一个假象,使他们有了错误的判断。一个他认为华东野战军打了宿北战役后损失惨重,伤亡很多,残兵败将恐怕没有力量了。一个他以为我们是向东逃,又以为我们是向西逃。李仙洲不是南北夹击吗,一看共军跑了,缩回去了,后来一看发现共军又有新的动向,又挺进上来。”

  不知是指挥者的无意,还是另有所图,李仙洲集团三个军的部署恰恰形成了孤军深入,这让一直在南线苦于难寻战机的华野将领们眼前一亮。同时该集团中的第七十三军为蒋军嫡系部队,第十二军原为东北军,第四十六军原为桂系,历来军中存在的派系矛盾也让陈毅和粟裕等人认为有机可乘。华野前委经反复研究决定临阵进行战略大转向,放弃临沂,主力转兵北上,于莱芜地区围歼李仙洲集团。这一至关重要的战略大转变,20年后被新中国的电影工作者拍摄成一部脍炙人口的战争影片《南征北战》。

  2月11日,沂蒙山区的夜晚风雪弥漫,寒气逼人。驻守临沂的部队官兵挖了一天的防御工事后刚刚入睡,就接到紧急集合出发的命令。华野官兵一听说要行动,都以为马上要战斗了。因为这段时间里,部队一直在进行战斗动员,却一直没有等到任务下来。然而等队伍一开始行动,大家都茫然了,因为部队是向北开进的。敌人明明在南边,为什么现在却要向北走?许多人都糊涂了。原华野老战士王同年说起当年的困惑与坚决:“就得两根腿跑,100里路也好,10里路也好,给你个时间赶到,赶不到也得赶到,这个时间是不能错过。”等大家弄明白整个南线的野战军都在北撤时,大家心里的疑团也就更大了,特别是那些刚从北线南下赶到临沂准备打南线之敌的部队战士更是不理解。令人疲惫不堪的往返山地行军,让一些人产生了埋怨情绪,有的说“我们成了压路机了”,有的说“光管走,不管打了”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时间紧迫,行军之前来不及做任何动员,也是为了“不暴露企图”,出敌不意。在开进途中,各部只能利用各种间隙和时机,通过反复宣传上级不计一城一地得失以歼灭敌之有生力量的运动战思想,消除指战员们因放弃临沂而产生的不满情绪。老战士亓增玉当时也觉得别扭:“这个行军,跑过去又跑回来。要是不跑,在这儿等着不就是了,想不通,这搞什么鬼啊,打不就是了,来回跑干啥。那时候编了这么一首歌,陈毅将军号召我们要在跑路中立功劳,跑跑跑”

  不理解归不理解,各部队仍坚决贯彻,认真执行。宋登峰说起当年连续行军走走停停:“走到沂源,接着又返回来了,吹号后往回走。同志们都很议论,打就打,不打就算了,怎么又返回来了?有的说,可能是打大仗了,我们这个部队打谁不知道,他也不传达,保密比较严格的。营以上的干部、连以上的干部大事都知道,一般连以下的干部光知道打仗,不知道打的谁,当时我们不知道打的谁。打完仗了,总结了以后,上级宣布了以后,才知道打的是谁从临沂到莱芜那个时候全是山路,不好走,走的平路多,他们有汽车,咱们走山路多,有的把骡子都摔死了,也得走啊。《南征北战》这个电影就是写的莱芜战役。”

  部队马不停蹄地向北疾进着。每日行军,部队从不宣布当天的目的地。当时的制空权掌握在对手那里。为躲避侦察和空中袭击,部队总是黄昏出发,黎明宿营,战士们形象地称之为从“日落村”出发,到“天亮庄”宿营。除了高级指挥官之外,谁也不知道这样像夜猫子一样白天睡觉晚上行军的目的地是哪里。战士们每晚冒着严寒,踏着冰雪,在黑夜中不停地翻山越岭朝着北方前进。

  莱芜距离临沂近四百里路,长途奔袭的运动战是华野最擅长的战术,但由于临场改变计划还是产生了不少困难,甚至有断送全军命运的危险。华野七纵十九师参谋长张铚秀把胜利转战的最大功劳归于老百姓:“那个时候也没有公路,也没有车。几个部队走一条山路。都没地方住,又下雨。粮食匮乏,弄点面粉那就是叫细粮,其他就叫粗粮。擀面条叫细粮。那时山东是以地瓜干为主,山东贡献很大就这一点了,老百姓自己不吃,拿出来给队伍。山里面没有汽车,到哪儿都没有公路。靠小车,靠挑担,靠毛驴,靠这些运输。这就叫人民支前。没有人民的支持,没有人民的拥护,仗是难打的。”

  先前进行南线作战,大批部队南下,百万粮草滚滚运往临沂。作战计划改变之后,部队又大踏步转为北上。这可不是今天坐在汽车上旅游。部队的行军路线都是山区,行走困难。还要带上武器装备。更要命的是粮草都被搬运到南线去了。部队突然一掉头,反而把军队的最急需的填饱肚子的粮食都甩在了后面。看着落在后面越来越远的粮食供应线,部队的军需官们愈加担心起来。宋登峰说那时候供应不上,有时一天吃一顿饭,有时一天吃不上。而沿线百姓拿出了自己的所有来支援部队。村村炊烟缭绕,家家煎饼飘香,百姓们却一再勒紧自己的裤腰带,把野菜填进饥饿的孩子嘴里。军队来了,有煎饼的给他们煎饼,有窝窝的给他们窝窝。那时候老百姓也那个样,也没有好饭。百姓家里储存的玉米地瓜干需要脱粒碾碎才能食用,每个村庄里的碾盘都在通宵运转,推盘的人累倒了马上就换上别人。莱芜苗山镇古德范村村民韩玉珍当年是妇救会会长:“到夜晚,洋油灯点着,还得碾上来磨上去隔天还得摊煎饼,大冬天冻得直流泪,那时柴火也难置啊!”因为麦子少,做不成馍,就做煎饼,女的摊,男的送。他们的目的很简单,一定要让自己的军队打胜仗。因为他们知道只有胜利,家中不久前分到的那块像命根子一样的土地才有可能继续属于自己。辛庄镇石湾子村村民徐丰英说出了广大老百姓的心声:“为什么支持八路军?烧屋,八路军不烧。八路军要没了粮食,就和老百姓就和些煎饼、窝窝头吃。兵不行,他要粮食要钱。不一样的作风。”

  此时山东百姓靠人挑、畜驮、小车推,正在把集中在临沂地区的上亿斤粮食和作战物资,陆续转送到莱芜前线。那时候真是各个村庄一呼百应,不论男女老幼都能找到自己在战争中的位置。村庄里的许多老人说起当年都记忆犹新。徐丰英说的都是实在话:“那时候不给钱也去啊,这是任务,够着做啥了就得做啥,儿童团还得送信呢。娘们儿在家里,年轻的做鞋,年纪大的摊煎饼,煎饼还得供前线。那个时候一色的这样,能干啥的干啥八路军、对于老百姓威信忒好了。八路军不管见了谁,就爹娘地称。他就是亲热,和的作风不一样。不这么样,能到了这一步啊?你再大的力量能大过老百姓的力量?老百姓不拥护你,你怎么能成了器,是吧?咱这老百姓的力量比啥都大。的力量原先大着的,老百姓不拥护他,他们走到哪里,哪里老百姓跑。八路军走到哪里,哪里拥护他们,缺啥给你啥,老百姓不用也得叫你用。”韩玉珍回忆道:“那时候打草的、办粮的,没有一个闲人。老百姓推碾的推磨的,办生的办熟的,送啊我们不仅管摊,还管催。哪里够挑子了,这一拨就押着走。这一拨走了,又发动一伙哪里打了胜仗,就敛两个鸡蛋,敛两斤粮食,一家子出粮食,拿去卖了,买点烟买两个鸡蛋,就挎着去慰劳。打莱芜、石马、普同、罗家台、颜庄、鲁村时,慰劳队伍我们都去过。那时候是光下步跑啊,哪里有车,把脚都磨破了。那个时候唱给解放军的那些歌,挖战壕、埋地雷,也有歌。盘查行人、站岗放哨,都在那里唱。开万人大会,这庄那庄,这庄鼓励那庄,那庄鼓励这庄,活跃着呢。”和庄乡青石关村的王孔吉道破了其中的奥秘:“老百姓做鞋给部队,摊煎饼给部队,支援前线,为什么?那个时候受剥削、受压迫,给地主扛活,求解放啊!就像老百姓唱的那歌:为啥为啥,为了求解放,为了把仇报,才参加革命来”三山村的沈永昌比较国共两军的民心向背:“老百姓拥军,那些东西老百姓自己的,都愿意送。八路军走到哪里吃到哪里,走到哪里抢到哪里,没给他的他就抢。八路军不用抢,大家就自动地向外拿。八路军是老百姓的八路军啊!除了打就是骂的,三天两头来抢,弄了粮食那时候你藏也藏不住啊!他们和八路军不一样,来了八路军恨不能给他点好的吃。”苗山镇西勺山村的刘怀传也说:“军民团结一条心,八路军不就是老百姓供应的嘛,他们就是老百姓生的”

  为了让部队快步前进,民工队伍从大路让到小路,从小路让到野地里,满载粮草和物资的马车、大车、独轮小车,车轮滚滚,顽强地行进。如同一条长龙的数万华野大军,挽着沂蒙百姓的臂膀,穿行在夜幕下的群山里。

  很少有人知道,在当年和双方厮杀得你死我活的山东战场上,双方都在紧急调运保证作战急需的粮草弹药时,却有一支由多达48辆美制十轮大卡车组成的运输队在为自己的对手的军队运送战争物资。这等于是帮助对手来要自己的命。而这件蹊跷的事情就出现在莱芜大战期间。

  这件事不能不提到一个神秘的人物张沈川。他是战争年代里中共隐蔽战线上的一员老将,一生充满传奇。他1926年11月入党,其后,参加中共中央特科,创建了中共第一座地下无线电台,编制出中共第一本通信密码。莱芜大战时,他的公开身份是“行政院善后救济总署烟台办事处”,简称“行总烟台办事处”的副主任。做的官,暗里却是受里周恩来的直接派遣。

  “行总烟台办事处”是负责发放来自联合国救济物资的单位。相应地,中共一方有“解总烟台办事处”。分配救济物资的大权,掌握在美国支持的手里,但由于中共地下工作者的打入,以及“行总烟台办事处”主任王师亮常住上海缺位,所以实权完全掌握在中共地下工作者的手中。

  当年华野主力在山东地区与部队进行着殊死战斗。大部队南征北战,急需粮草弹药保障,军事运输万分紧张。莱芜战役计划确定后,山东省支前委员会在华北局主持下部署了支前工作,几十万民兵和群众参与将粮食、弹药和其他军需物资运往前方,并组成庞大的担架队救护伤员。山东解放区的军民进入了战争状态。华野的胶东军区派人来与张沈川等人提出能否想方设法借出运输卡车。当时张沈川不无幽默地说:“用大量救济物资进攻解放区,解放区借几辆汽车有什么不可?”话虽这样说,他担的风险却是秘密一旦泄露就必然招来杀身之祸。

  经过秘密商量,决定出动“行总烟台办事处”全部56辆卡车中的48辆由华野使用。为掩人耳目,留下8辆维持日常运输。计划很快在内部布置下去。第二天深夜,一队由48辆大卡车组成的车队在员张扬的带领下,开到烟台市郊的车门镇。交给“解总烟台办事处”副主任王云九(后任青岛市市长)和胶东军区的人员。

  从这一刻起,张沈川和他的同事们的心也悬了起来。车辆一天不回,危险就说不定何时降临。他们知道如果东窗事发,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后果。他们用剩下的八辆卡车,反复往来地运送救济物资,制造出运输繁忙的假象,以防露出马脚。五天过去,车辆全部归来。“行总烟台办事处”好像什么事情也未发生。这48辆十轮大卡车对华野部队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解了燃眉之急。

  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任何一个小小的漏洞都有可能造成千古遗恨。生死搏杀中充满着突变的风云。作战双方都在全力揣谋着对手的路数,以求掌握制胜的砝码。冲锋陷阵,考验的是军人的勇气,而临阵应变,则是考验军人的智慧。对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们来说,更重要的是后者。

  转兵莱芜,在双方对峙的战场上不能不说是隐藏着很大的风险。一旦军队看穿华野主力临阵转移的举动而发起猛烈攻势紧逼跟进,正在转移行军中的部队很难组织起坚固的防御,后果不堪设想。

  为实现计划中的南线钳制敌人北线歼灭敌人的双重目的,首先必须设置疑兵连环之计,保证能“金蝉脱壳”。兵法大家历来崇尚“攻人以谋不以力,用兵斗智不斗多”,因此自古在战场上就有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兵者,智者为上。”华野在20世纪40年代中国山东的大地上演了一出“空城计”。

  长年跟随粟裕四处转战的鞠开熟知他的作战指挥风格:“打仗要冒险,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把握,剩下百分之几的威胁还是有的。正确本身就是去冒险的,哪里有万无一失的仗啊?我们老首长,他说要冒风险,哪一仗都有风险,每一仗都有风险。但是你要把你的宝百分之八十的放到里面去,甚至到百分之九十。他指挥打仗,一般都将把握放在这么一个程度。”粟裕使出了兵不厌诈的计策,将计就计,声东击西,摆出了一副要在临沂与军决一死战的架势。为了让决战的样子更逼真一些,担负南线掩护指挥的华野参谋长陈士榘带领第二、三纵队及地方武装伪装成华野全军,公开在临沂一带大挖防御工事,一些民兵也打扮成解放军的模样,到处号房子,征粮草,弄得沸沸扬扬。对于那些军的探子们不抓不打,放手让他们随意刺探假军情、假动向。这些假的军情,使陈诚误以为华野如果决战失利的话必然西渡运河向西逃窜,从而更加坚定了他的决战信心。

  攻打临沂的先锋是张灵甫的整编第七十四师和李天霞的第八十三师。他们动用了大量的飞机、坦克,对着小小的临沂城和周围的华野阵地连续进行了几天的猛烈轰炸。然而,这次华野留下担任阻击的部队使的是疑兵阵式,以少数兵力担任防守,将大部分兵力用于两翼机动。两三个人一个小山头阵地,四五个人树起了几十面红旗,像跑龙套似的不停地吸引军的眼球。夜间袭击也成为防守者的拿手好戏。张信元回忆起这段往事是津津有味:“那时按照中央指示精神,敌退我进,敌驻我扰,不让他过年。上边讲,集中一个枪榴弹连,枪口上安上手榴弹,它可以飞很远。从这个地方一枪打过去,手榴弹能落到那个村,叫枪榴弹。到口镇附近,越近越好,每人打三发,打得火光四射,打得敌人整个夜里就是到处进入阵地,到处冲杀,搞不清,搞一夜。我们打完了以后就走了。第二天下午,又从他们屁股后面打上了,用一个团突击一下这一打,搞不清我们有多少部队了。”与此同时,鲁南滨海军区的地方武装和民兵在敌人所到之处破坏公路埋设地雷,给制造出很大的困难。攻守双方如此你来我往,一时间难分高下。

  临沂是当时的中共山东首府,又是当时最大的解放区之一。华野保临沂是蒋介石预料之中的事,他无法相信华野主力会放弃临沂而去。以至于当华野主力已经拔脚北上时,蒋介石仍把注意力集中在临沂。“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华野,一方面牢牢钳制住了南线个整编师,另方面又使北线的李仙洲集团毫无顾虑地继续孤军深入,更重要的是为华野金蝉脱壳秘密转军北上赢得了时间与空间。

  2月15日,华野北上主力已逼近集结地点,对李仙洲集团形成包围之势。南线指挥所掩护的第一步骤按计划完成,遂下令撤出临沂。2月15日中午11时,张灵甫和李天霞“攻”进了临沂城。但是,那是一座空城。

  鞠开见证了粟裕下令撤出前的一闪念犹豫:“放不放弃临沂,当时有个想法,要打一下。临沂是山东首府,一下把首府丢了,对我们部队的威望有影响,也不愿意丢。当时首长也考虑,f66永乐国际打一下,鼓舞一下士气。后来考虑别打了,毛主席也是这个意思,放弃,别不舍得,别考虑这个问题,丢了以后也统统都是我们的。毛主席下了命令,陈老总负责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尽管临沂是有意放弃,但之前誓死保卫这座山东解放区首府的动员口号,不能不在普通士兵和百姓中产生影响。他们曾为此产生过庄严的责任感。在古今中外的历史战争中,首府被占领在很大程度上就是意味着失败和士气的丧失。张信元经历了这番心理炼狱:“那时决心誓死保卫临沂,死也要死在临沂,哪里也不去,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叫苦,大会上举手喊我不管伤多重,我只要会手榴弹,会打枪,不要抬我。就是与敌人拼到底,要誓死保卫临沂。临沂有我们的兵工厂,发的被服、袜子、鞋、手榴弹、拉雷,都是临沂兵工厂生产的。从临沂撤退,人们心里别扭,也讲怪话发牢骚。但是你得听指挥。一边走一边动员,互相表决心。这个表决心,首先你党员,不管你通没通,你先带头,你先怎么做。”

  如何尽快实现人们的思想转变,成为当时华野政治部门的当务之急。1947年2月17日的《大众日报》就此发表社论说:“蒋介石得了这座空城,对于山东解放区的政治经济都没有什么影响。”又说,“蒋介石暂时侵入临沂,不仅不能给他什么,而且必然造成他更大的不利,不久之将来他仍将夹着尾巴滚出临沂及鲁南。”

  然而,蒋介石及其部属却不这样认为。15日当天,徐州方面即向南京报捷:“国军自肃清苏境共军后,陈毅老巢鲁南根据地临沂即受莫大威胁。国军以稳打稳扎之方式,收复郯城、码头镇、重坊等地,并向临沂方面挺进。经半月来转战之结果,先后收复马岭山、新庄、大哨、华埠、李家庄、南头等据点,现终于今晨收复临沂。”“按临沂为中共第二支强大部队新四军之根据地,亦为中共华东局、山东省政府与山东军区所在地。亦即大江以北、大河以南中共之军事政治中心。其对中共之重要性,仅次于延安,而超过东北之佳木斯,亦即无异华东之延安。”

  兴奋的陈诚将这次胜利命名为“临沂大捷”。他在发布的局势分析中说,“共军残部分三路向沂蒙山区溃逃。其企图,或将在鲁南稍事休整,再西窜。因沂蒙山区北麓已有王耀武兵团坚拒,北去实不可能也。估计共军损失已有十六个旅,七个纵队,约当总兵力三分之二”。蒋介石读到这么辉煌的战报,也不由得喜上心头。中央宣传部长彭学沛闻讯后立即在南京展开宣传攻势。称之为“攻占临沂为国军在鲁南决战的空前大胜”。陈诚更是满面春风,面对媒体他断言:“陈毅残部已无力与国军作战,欲与刘邓会合,国军正在追剿中,山东之大局指日可定。”一时间,统帅部内上上下下兴奋异常。

  而却在为自己的部下看似“败走沂蒙”的行动叫好。1947年2月21日,代起草的致、萧克、罗瑞卿的电报中指出:“今后行动应学习陈粟、刘邓、陈谢三区大踏步进退,完全主动作战的方针”对华野放弃临沂之举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因为走这步棋所产生的结果,正是和华野前委所期望的。

  北进中的陈毅、粟裕一直关注着此行的猎物李仙洲集团。作为“南北夹击”战略中北线铁拳的李仙洲自从率领第十二、四十六、七十三军数万人马东出济南后,一直在丘陵间的狭窄公路上缓缓而行。在庞大的行军队列里,由第十二军殿后,保护数百辆卡车往返于大军和济南之间,使走在前面的两个军每天消耗的二百余吨军需给养不至于缺乏。在南线的张灵甫和李天霞拿下临沂的同时,李仙洲也进驻了莱芜。

  踌躇满志的陈诚恨不得马上就能实现南北铁拳合击,一举将对手置于死地。为此,他一遍又一遍地催促南线的兵团乘胜追击继续北上,北线的李仙洲配合向南压迫,尽快将共军歼灭在沂蒙山区,实现他山东决战的宏图大略。

  这时华野主力正在向莱芜地区潜行。沂蒙山区的大山好像无穷无尽,翻过一座高山,又是一座更高的山。有时遇到一座陡峭的大山,战士们不得不把大炮等重武器拆散,件件地背在身上,手拉手地往上攀登。上山难下山更难。负重下山时,战士们不得不将重物揽在怀中,手脚并用地一点一点往山下滑。亓增玉那时候是炮兵,行军的时候身上背着炮弹:“炮兵就是背着背包,扛炮弹,我那时候小,我扛了一发,他们壮的扛了两发。来回爬山费劲,出汗。一行军脚上肯定磨起泡来到了一个地方不解背包,仰面倒下,把脚跷起来,歇脚啊。那个脚一着地一着水像针扎一样地疼。那脚都烂了,长了泡。那时候正感染上疟疾,打摆子,先冷后热,一个劲地哆嗦,也得咬住牙坚持着行军打仗。”爬山是最费鞋的。鞋底磨穿了,没有新的换,战士们就用破布包着脚走路。有的战士脚上磨起很多血泡却还风趣地说:“沂蒙山区有七十二崮,我们的脚底下也有七十二崮。”

  各部队都接到要加快行军速度的命令。张信元说:“就是部队布置的白天睡觉的时间和学习的时间少了,晚上提前行军,敌人的飞机还没有走完,就叫人行军。命令部队搞伪装,敌人的飞机来了就地隐蔽不要动就行了,就是多走点路。提前加快,要抓住他。到了第三天,快接近莱芜,师长高兴得不得了。”

  作为战争旁观者往往只看到千军万马厮杀的壮观情景,却很难领略到双方将领苦心积虑的生死思考。莱芜战役情况如同一个万花筒,瞬息万变,华野的指挥者一次次面临着艰难的考验。鞠开作为华野司令部机要员,耳闻目睹,感触尤深:“这个压力比较大,是虎口拔牙,也叫虎口脱险。到老虎嘴里拔它的牙,你说危险不危险?危险就到这种程度,那老虎饶得了你吗?肯定饶不了,它不吃你?可想而知。那么多的敌人,45万敌人包围着我们,还要来一个反包围,三天之内把他们搞定,实战性要求很高。一旦搞不定,人家40多万人上来,那我们够呛了。我们肯定吃不消的,那当然很危险的。那时候确实是形势比较紧张的。敌人也没有想到这样子的,你还敢在我们包围你们的当中,把我切切实实地包围,他蒋介石当然不会想到。哎,我们就是到你想不到的那个地方。所以才讲,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华野各部按时到达战役集结地点后,司令部于北上途中已经查明对手的位置:第四十六军位于新泰;李仙洲总部、第七十三军军部及其第十五师位于颜庄;一九三师位于和庄;七十七师位于张店;第十二军主力位于莱城吐丝口镇,该军新三十六师位于蒙阴寨。

  华野首长分析认为,要想一气同时向对手两个军开刀比较困难,甚至可能打成僵局。因此,决定首先歼灭李仙洲总部及第七十三军、第十二军主力于莱芜地区,然后再歼灭位于新泰的第四十六军。

  这样部署就产生了个难题,如何才能防止对手本来相邻的两大主力军兵合一处,让华野可以集中力量分别下手?对手也是久经沙场,也在仔细盘算如何破解华野的每一招计谋。

  华野抵达蒙阴后的一天,鲁中军区第二军分区司令员封振武接到命令,火速赶到临时设在蒙阴县野店附近王庄村的华野指挥所接受任务。一到那里,他才知道,等待他的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任务的核心是要求他在大部队转移后,立即率领分区所属的3个团阻击对手第四十六军,必须阴击5天到7天,拖延其占领新泰、蒙阴的时间,给华野主力制造出单独围歼第七十三军的条件。以三个团的地方部队阻击对手有2万多人的一个整建制军,谁都知道双方实力的巨大悬殊。对手也不是傻子,封振武一时也有些犹豫。

  原来,冥思苦想诈敌之策的陈毅、粟裕不约而同想到了2000多年前的名将孙膑。当年孙膑为诱使庞涓率军进入山谷预先选好的伏击阵地时曾使用了一个计谋,他命令部下每天都减少在野外挖的烧火做饭的灶坑数量,使在后面追击的庞涓产生了错觉,以为孙膑的军队已经疲惫不堪,将士们不是大量战死就是逃亡,越发加劲地往包围圈的口袋里钻,最终马陵道成了庞涓的葬身之地。

  2000多年后,就在孙膑战庞涓的这块土地上,粟裕对封振武说:“你这次不妨以增灶的办法,使敌人摸不清我军的虚实。”陈毅也用中国历史上家喻户晓的空城计来点拨封振武:“当年诸葛亮身边只有两个老兵和两个琴童,迷惑了握有重兵的司马懿。你现在有3个团的兵力还不能同敌人周旋一番吗?”他尤其强调,此次华野大部队能不能按照预想调整好整个战场部署,全看这场阻击战是否能打出花样来。走出指挥部的封振武已是胸有成竹。

  当时,四十六军已进至莱芜颜庄。封振武首先运用机动战术同对手周旋,像模像样地拉开架式阻击。但打了就跑,飘忽不定。此时真刀真枪拼杀的战场却有了些孩子们玩捉迷藏的味道。部队每天晚上到村子里宿营时,封振武便通知各团多搞一些草铺。第二天转移时让草铺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使随后而来的四十六军摸不清解放军到底有多少兵力。孙膑的“减灶”之计,在这里变为粟裕所说的“增铺”。对手由于搞不清虚实,前进动作十分迟缓。规定的一个星期过去了,鲁屮军区第二军分区以轻伤20人无一阵亡的代价,为主力部队调整部署,完成对李仙洲集团的包围之势赢得了时间。

  2月15日16时,粟裕下达了作战预备令:以统一归叶飞指挥的第一、六纵队为左路,进攻莱芜吐丝口镇;以统一归陶勇指挥的第四、七纵队为中路,进攻颜庄及蒙阴寨地区的对手;以由、王建安指挥的第八、九纵队为右路,拿下和庄的第一九三师,并准备截击可能由博山来援之敌,随时准备向南扩大战果;命令第十纵队抢占锦阳关,彻底切断李仙洲转回济南的退路,同时阻击明水敌人南援。为加强北线力量,又从南线调第二纵队部分北上参战,阻击第四十六军北援。鲁中军区部队统一归第二纵队指挥。战斗预定18日发起。

  值得注意的是,粟裕的这道命令不是作战命令,而是作战预备令。也就是说,粟裕的作战决心尚未到最后阶段,他还在犹豫,也就是说,弓已拉开,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往哪里射出,粟裕还在做最后的观察。

  恽前程特别敬佩老首长的运筹帷幄:“粟裕打仗有个特点,他像下棋一样,走一步看三步。他打这一仗,看后来两个仗怎么打法。而且后面两个仗打完以后考虑有利有弊,都想很多。他这个脑子老是想这个问题。”鞠开就在粟裕身边工作,观察了解的信息更多:“他的个性本是很活泼开放性的,他会吹口琴,会拉胡琴,会弹钢琴,会打扬琴,会英语,会翻杠子,会开摩托车,会开汽车,会打弹子,真正的他没有时间搞这些东西。跟人说很难相信,好像他是个儒生,实际有的时候,他也喜欢开一些玩笑,但是这种时候很少。他干什么?老是在考虑,动脑筋。这一点我体会非常深。你比如说,他让我们陪他散步,我们不好打岔和他说话,他也不和我们说话,我们就跟着他走,走着走着,我就知道他在想问题,动脑筋。怎么样消灭敌人,怎么样把这个仗打好,他是考虑这个问题。有时候走着走着,掏出便条纸写好装到口袋里头。想好了问题,赶回去,拿出写好的便条纸,给毛主席发电报。”

  此时粟裕在干什么呢?他在揣摩对手王耀武,那是军中一名久经沙场的战将,非等闲之辈。

  在陈诚大吹特吹“临沂大捷”的时候,有一个人的头脑是清醒的,那就是此时身在济南的第二绥靖区司令王耀武。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作为长衡地区接受日军投降的长官王耀武,刚刚在9月初的长沙、衡阳、岳阳、常德地区隆重的受降仪式上体会到作为一个胜利者的骄傲,就很快被蒋介石推上内战的前线。

  抗战胜利后,继淮阴第一绥靖区之后新建的济南第二绥靖区司令部,编制规模之大,辖区范围之广,都远远超过了前者。其主要任务是遏制山东全境解放军的活动,并切断山东解放区与东北解放区的联系。

  王耀武初到山东,在经济上所接收的是一个“劫收”后的烂摊子;在军事上是一个正规军与地方武装互不合作的杂乱状态;在政治上是CC派、复兴社、改组派残余势力三者交相倾轧的局面。王耀武使出浑身解数,凭借他在抗战时期的功劳和威望,加上他本身不属于任何派系且有一套善与人交际的本领,使他得到了多方的支持。他不仅将山东的党政军大权集于一身,而且将驻守在山东境内原本不归第二绥靖区司令部指挥的军队也完全置于自己的指挥下。

  在眼下蒋介石制订的“鲁南会战”中,王耀武受命在二绥区抽调三个军组成北线辅助集团军,由明水、博山向莱芜、新泰方向推进,以收对解放军南北夹击之效。

  此时的王耀武凭借多年的军事经验,压根就没有相信陈诚关于华野的主力已经覆灭的喜报。他认为对手仅仅是转移了作战方向而已,他要找出共军到底要干什么的证据。然而,他的上司们却不容他仔细地去分析思考,因为华野布置的一个圈套已经发挥了作用。

  在华野佯装“失利”于临沂、实则主力转移北上的同时,陈毅、粟裕还设了一个疑兵计,那就是以地方武装佯装正规部队大张旗鼓地向西行进,并动用大量人力物力在兖州以西的运河上大兴土木、架设浮桥,诱使对方相信华野有西去之意。同时,陈毅与粟裕还派出另一支人马在黄河沿岸公开收集船只,并声言将渡河与刘邓大军会合。坐镇徐州的陈诚得悉情报后深信不疑,立即电示在济南指挥战事的王耀武:“敌军心涣散,粮弹缺乏,已无力与我主力部队作战,陈毅已率其主力放弃临沂,向北逃窜,有过黄河避战的企图,务须增强黄河防务,勿使其窜过黄河以北,俾使在黄河以南的地区歼灭之。”蒋介石得到这个情报后也认为华野已无力量与的主力部队作战,计划趁机将华野吸引于新泰、莱芜地区而消灭。他给王耀武写了一封亲笔信,“务希遵照指示派部队进驻新泰、莱芜。新、莱两城各有一军之兵力,敌人无力攻下,敌如来攻,正合我们的希望”,责令王耀武“切勿失此良机”。

  然而,蒋介石的兴奋并没有感染王耀武。他根据情报和在鲁南被俘后释放回来的原二十六师的军官所说,华野十分强大,士气非常高昂,因而判断陈诚的部署是冒险而不可取的。而且王耀武手下的部队本来就不多,扛着的那些守备任务已经够让他烦心的了。另外还有一个原因,王耀武从熟悉山东地形的人那里了解到一个相当重要的信息,几千年来,凡自济南出兵鲁南,有三条路径可供兵家行走:一是南出穆棱关挥师沂蒙,二是沿泰山兵向兖州,三是取道吐丝口出泰山东至莱芜。前两条道路居高临下,有高屋建瓴之势,胜算较大。而最后一条道路两侧不是高山峡谷就是丘陵绵延,大军过时,单兵行走,辎重迟缓,易于腹背受敌。此时蒋介石与陈诚指令走的正是这条路。

  王耀武接连去电和派人向上司据情陈述建议,但正在兴头上的蒋介石和陈诚等人根本就不为所动。陈诚看到王耀武不肯从命,认为他有意保存实力,于是来电警告:“此次鲁南战役,有关国共两党之存败。如鲁南失败,山东亦不可独存。”他严令王耀武“派一个军进驻莱芜,一个军进驻新泰,诱敌来攻,勿使其继续北窜”。

  王耀武接到电令后,认为蒋介石和陈诚所料与事实不符,不同意分散兵力进驻。但蒋介石与陈诚口气坚决。陈诚在电令中竟毫不客气地说王耀武:“对全国情况有所不知,速即遵照前令执行,毋庸再渎”蒋介石也唯恐王耀武不按指示投入兵力,2月13日他又以亲笔信催促王耀武赶快动手,信中透着此时这位统帅兴奋的心情:“望弟在胶济路北,黄河以南,布以兵力,务求歼之于黄河南岸,勿使逃窜,事关重大,机不可失”

  军令难违,王耀武只好调兵遣将组织前线指挥所,令第二绥靖区司令部中将副司令官李仙洲为指挥官,率领七十三军、四十六军、十二军分别向新泰、莱芜进军。

  部队是出动了,有心的王耀武也同时向四处伸出了敏感的触角,随时感应战场上的细微变化。就在粟裕下达作战预备令的2月15日,王耀武在沂蒙山区发现有解放军大部队活动的迹象,同时又闻讯南线的欧震集团轻而易举地进入了临沂城。军事经验丰富的他准确地判断出华野主力是主动放弃临沂,有转兵北上的可能。种种迹象表明,共军的矛头这次是对着他来的。王耀武急忙调整部署,也来了个“敌进我退”,不管华野此招目的是什么,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甚至等不到天亮,于2月16日凌晨4时下令全线撤退。第四十六军自新泰撤至颜庄地区;李仙洲总部及第七十三军的第十五师自颜庄撤至莱芜城附近;第十二军的新编第三十六师自蒙阴寨撤至吐丝口、上游庄一线,归第七十三军指挥;第十二军率第一一一师、一一二师后退到胶济线,担任张店、明水一线守备。

  费尽心机南征北战的华野眼看就要空忙活一场,因为眼前那只马上就要煮熟的鸭子扑棱起翅膀飞了。

  当天中午,还未全部到达指定地点集结的华野各部听说李仙洲撤退的消息后,都感到非常不安,有人建议提前发起攻击,能捞多少算多少。

  在华野指挥所里,将领们面对突变的敌情进行了紧张的讨论。他们分析了各种可能,认为李仙洲集团只是稍向后撤,整个部署还没有发生根本变化,不能打草惊蛇,贪小失大,仍应按原定方案迅速向指定位置集结。最后决定仍坚持按15日制定的作战方案执行,并将战斗时间推迟一天到19日晚发起。

  此时的华野将领寄希望于对手能被他们布下的临沂“失利”、运河架桥、欲与刘邓大军会合等的疑兵连环计所迷惑。

  果然,就在陈毅、粟裕等人正在紧张部署的时候,情况又发生了变化。依然陶醉在“胜利大捷”中的陈诚闻知李仙洲不战而退,一时间大为光火。他责问王耀武:“为何不得命令,擅自后撤?”他命令王耀武要确保莱芜、新泰阵地,堵住胶济路一线,“不让共军逃过黄河”,并说共军是“已围之师,不足为虑”。

  在上级的威慑之下,万般无奈的王耀武只得遵照执行,再令李仙洲率部向莱芜推进。不过他对命令打了折扣,只命令四十六军重占新泰,七十三军的一九三师接防颜庄,其余原地未动。

  的北线辅助集团刚刚开始的全线撤退行动停止并重又前进。此时的李仙洲对让部队进而复退、退而又进的做法一堆牢骚。而属下官兵也不明就里,原来认为还没和对手照面就撤退,太有损“国军”的面子和士气,现在他们放话出来:“除非新四军不来,如果敢来,非叫他们吃苦头不可。”

  而对华野来说,这真是一场意外之喜,已经飞走的鸭子又自己飞回到即将沸腾的开水锅里。蒋介石和陈诚都寄希望于王耀武的部下们“诱敌来攻”,其实根本用不着,他们四处寻找要与其决战的华野已经找上门来了。

  看到对手反反复复的举动,华野将领们知道自己的作战意图并没有被对手识破。18日,华野前委终于下达《作战命令》,决定以第一、八、九纵队歼灭莱芜城及其外围之敌;第六纵队以一个师直插和庄,其余部队歼灭吐丝口之敌,任务完成后以一部控制吐丝口,主力东移和庄地区,准备打击自博山南援之敌;第十纵队和独立师抢占锦阳关,得手后以一部对北警戒,主力歼灭上游庄之敌,策应第六纵队对吐丝口之敌攻击;第四纵队以全力歼灭颜庄之敌第一九三师;第七纵队以一部钳制自新泰北援的第四十六军,主力集结为总预备队;第二纵队除留一个师在临沂外由南线北上,以一个师接替第七纵队对第四十六军的钳制任务,另一个师进至蒙阴寨西北地区,监视第四十六军动向。战斗时间再次推迟到20日晚10时发起。

  大战当前,华野指挥所移驻距莱芜城以东20余公里的现莱城区辛庄镇石湾子村。石湾子村四面环山,山上树木茂密,沙河从村东潺潺流过,是个风景秀丽的小山村。指挥所就设在村南端西山脚下的一座四合院里。院西墙外的山坡上有株古树,攀上此树可俯瞰小院乃至全村和村周围的一切。据说,的飞机曾来轰炸过,由于房后面紧靠着山,害怕飞机撞山的飞行员怎么也炸不准这座小院。也有说当时在莱芜还有一个地方叫石湾子村,飞机都奔那里去轰炸了,这里反倒没有什么事。

  就是在这里,在仔细了解了李仙洲集团的动向和鲁中支前工作情况后,陈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记录着军队序列和将官姓名的红皮小本,用红铅笔在李仙洲的名字上用力画了一个圈,用浓厚的四川口音下令说:“活捉李仙洲!”随即签发了作战命令。

  然而,就在弯弓拉满、一触即发之际,战场的情况却又一次发生突变。本来就不相信陈诚说华野是溃逃的王耀武,到底识破了华野精心布置的圈套。就像一下子撕去了窗户纸,双方的路数霎时间全暴露在对方的眼前。

  因作战计划一再推迟,华野虽然行动保密,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就在华野大军进行最后准备的期间,对手已经发觉了华野主力正在北线集团周围集结,敏感的李仙洲将各处情报汇集在一起急电报告给了王耀武,加上几个逃跑的俘虏兵回去告密,使王耀武初步判明了华野攻新泰、莱芜的真正意图。为避免被各个击破,他不顾蒋介石、陈诚的反对,紧急下令让已经到达颜庄的第四十六军火速撤回莱芜,与第七十三军合力固守,同时命令正在张店的第七十三军第七十七师迅速经博山南下紧急回归军部。师长田君健接到命令后,感到情况紧急,当天就率领全师部队登上火车向莱芜奔来。

  如果让七十七师与在莱芜的集团主力兵合一处,那无疑将增加对手决斗的实力。面对敌情的一次又一次变化,粟裕也紧急调整计划,下达了最后的军事行动命令:以第一纵队攻莱芜之敌第十五师及李仙洲总部;如第一九三师向莱芜靠拢,即以第四纵队及第八纵队一个师协助第一纵队歼灭莱芜之敌;以第八纵队和第九纵队迅速进至和庄隐蔽待机,伏击由博山南下归建的第七十七师;以第七纵队切断颜庄第四十六军与莱芜第七十三军之联系,待第二纵队赶到后,即由该纵队接替第七纵队的任务,抽出第七纵队做总预备队;其他各部任务不变。

  为使对手不过早察知华野兵力部署情况而进一步收缩,伏击第七十七师的战斗预定在20日15时打响,其余统一于黄昏发起攻击。

  位于山东莱芜市东20余公里的棋山,是将当地神话与传统的棋文化相结合而得名。山上有巨石类似棋盘棋子。传说多少年前,有个砍柴人看到两个老者在下棋,一盘棋未了,世上已过百年。棋学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是智慧与谋略的象征。古有《兵法十三篇》,也有《棋经十三篇》。《棋经》开篇明义:“棋者,以正合其势,以权制其敌。”棋虽小道,实与兵合。咫尺棋盘,战云翻卷。1947年国共两军在这片土地广阔棋盘上展开了一场勇气与智慧交织的生死搏杀,下出了一盘惊天战棋。

  在山东博山到莱芜城的必经之路上,有一片村庄叫和庄。它北距博山30里,南距莱芜60里。周边是典型的两山夹一谷的险峻地形。以前在谷地中间有一条博莱公路穿行南北。自古以来,这里就是军事设防之地。春秋战国时期齐国在此地修建了长达17公里的长城。并筑起著名的青石关,古马陵道就从这里穿过。这是从莱芜到淄博必经之路。别的地方是弓形路,是山路,这里是弦路,很近,战略位置很重要。

  古青石关位于今天和庄的青石关村。路边年代久远的老槐树种于唐朝年间。古时有行军看槐树一说,有槐树就有军队可以通行的大道。因此历史上流传有“唐槐国道”的说法。在这条道路上,古往今来,不知踏过了多少军队沉重的脚步。兵圣孙武当年从这里走过投奔南方的吴国,最终成就了“立德、立言、立功”的辉煌业绩;他的后代孙膑又在古马陵道上施展兵法,终置庞涓于死地。据说清代曾国藩也曾指挥大队清军人马,沿着这条“唐槐国道”,杀向位于博山的起义军。

  北门外的一条山沟因地势如同一个水缸,古名瓮口道,又称南北九省直道。在古代的交通条件下,这样的路相当于今天的省际高速公路了。在坚硬的岩石路上,留有一道又一道的石槽,那是古代的运输工具独轮车留下的痕迹。可以想象,先前许多世个纪里在这条道路上滚过的南来北往的无数车轮。据说,古时由于这一段路险难行,交通经常拥堵。清代著名作家蒲松龄在《青石关》一诗中,写出了他对这一关口的感受:“身在瓮盎中,仰看飞鸟渡但见山中人,不见山中路。”数百年后,青石关风貌依旧。险要的地势使这里成为伏击战的极好战场。

  1947年2月19日下午,担负伏击七十七师任务的华野八纵和九纵的部队,开赴和庄、普通附近四周的高地上设伏。这次部署以4个师的绝对优势兵力来取对手一个师,许多指战员都知道,他们是碰上了块硬骨头。

  七十七师隶属于七十三军,是老兵较多、战斗经验丰富、全副美械装备的蒋介石嫡系部队。1945年8月底,该师东调湖南等地接管投降的日军及在岳阳的日本华中战略物资。该师师长田君健趁机用大量日方最好的武器进一步充实了自己的部队。内战爆发后,该师杀入苏北解放区,与华中野战军频繁交手,从来没有吃过大亏。进入山东战场后,七十七师会同由青岛西出的第八军李弥所部的“荣誉第一师”一〇六师以东西夹攻的态势,先后攻克数县,初步打通了济南通青岛的交通线,解除了济南孤立的局势。此后,七十七师又向淄川、博山等解放区发起进攻,占领了山东重要资源基地洪山、西河两煤矿,并负责“扫荡”附近解放区的武工队。深受其害的山东解放区军民,早把七十七师看成了死对头,只是一直没有寻找到战机。

  1947年2月19日,王耀武判明华野攻击莱芜意图后,急令该师迅速南下增援,归还七十三军的建制。田君健不敢怠慢,当日即率手下三个团自张店紧急乘坐火车到达博山城,准备于次日晚间进抵莱芜城会合全军。

  田君健的行动确实迅速,但是他忽视了一。

版权声明:本文为原创文章,版权归 f66永乐国际 所有,欢迎分享本文,转载请保留出处!
上一篇:陕西立式小麦磨面粉机哪家好
下一篇:f66永乐国际“走出去” 闯荡发展新天地